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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年斧子在唱歌小说江山文学网

时间:2019-07-13 23:48:53 来源:互联网 阅读:0次

都叫我斧子,我由乌蒙山的好铁打造的,斧口被磨得贼亮贼亮的,木质斧把八十公分长,呈猪肝红色,斧把粗细正好够我主人的拿捏。长久的使用,我有些磨滑了。不要问我有多大年纪,说出来会吓着你,我熬过三个半主人:我现在的主人算半个,为什么算半个,因为不知道要熬到哪一天才把他熬过,他的身体贼好贼好的,所以他算半个;个是我主人的爹,他当了我三十年的主人;第二个是我主人的爹的爹,我陪他度过二十个春秋;第三个是我主人的爹的爹的爹,他拥有我半个世纪。  在乌蒙山迤东大地北莽有一个镇,叫翼峒镇。离镇往东北走12公里的山路,有一个自然村叫扯草坪,村里有一个老汉叫朱云海,老伴病亡,只有一个儿子,刚从部队转业回来,这年,我还记得很清楚,是一九八二年。  朱云海的儿子叫亮儿,据说生他的时候天刚亮,所以叫亮儿。部队颁发给他的奖状上写的名字是朱亮。他一米七,浓浓的眉毛,单眼皮,方脸,毛胡子,走起路来声声作响,给人一种五大三粗、血气方刚的感觉。  有一天,记得是一个下午吧,天气好热啊!我正在楼梯下的一角落里睡懒觉。来了一个人,这人瘦瘦的,穿一身蓝色布料的衣服,衣服上方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,说是镇里的干部。他说上面号召全国人民植树造林。从现在起要保护山林,不准乱砍乱伐。扯草坪东面大弯山方圆十里都列为山林保护区。要有人守山巡山。这个干部加重语气说:“我宣布,朱亮为大弯山的个守山人。”  朱云海一把抓起我,捏得我生疼,我正纳闷,这个老主人,大热天,捏我干啥?我想睡觉,睡觉舒服。只听朱云海对朱亮说:“儿子,组织上信任你,你是转业军人,应该服从安排。家里的农活有我,你去守山吧!这是爹爹送你的宝贝。”哇!四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斧把。  朱亮成了我的主人。我自豪,嗨,我的主人是转业军人呢!  从此,我要么被主人捏着,要么被主人扛着,要么被主人提着,要么被主人夹着。我恨我主人的一个动作,就是把我从腰带里面穿插过去别在身后边,这样我正好就处在主人的屁股上方,他爬坡时,总要放几次屁,很臭的,我也是巡山的功臣,可我的待遇是这样的,好郁闷的我哟!  大弯山一带,除了扯草坪村,还有毛家河村、后山村、文庙村、牛湾村、猪场村、滑石板村、独角村、土旺村等八九个村落。这些天,村村的广播响个不停,都在宣传上面的政策,不准乱砍乱伐,要保护山林,利国利民,造福子孙。  可有些人,不时地来山上乱砍。每当有人来砍树,都被我的主人坚决地赶走。但也有个别无赖,不听招呼,依然我行我素,让人可恨。  这天黄昏,一个黑影悄悄地来砍松毛树。他是土旺村出了名的手脚不干净的人,叫黑浓鼻。松毛树是本地值钱的木材。当他正要挥斧砍伐时,被我的主人喝住,双方发生了争执。这个时候,我总是勇敢地和我的主人站在一条线上,我把我的斧口借着太阳光发出闪亮闪亮的光芒,刺向对方,我心里怒喝:“主人,让我去砍他。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,就是没有体验过把我的斧口落在坏人身上过。”我的主人果然扬起我来了,我精神抖擞,正准备砍将下去,可就差那么一段距离。主人原来是吓唬吓唬这个无赖黑浓鼻。黑浓鼻的真名我记不住,小时候,他的两个鼻孔里总是流着浓浓的鼻涕染上很多黑灰,常年挂在鼻子下面,被村里人嬉笑,叫作黑浓鼻。  黑浓鼻很嚣张:“老子今天就砍了,你这狗日的要咋个?”我的主人一听,眼睛睁大直盯对方:“憨杂种!你这张球嘴还骂人了啊!你不听,老子今天就砍了你,你信不信?”“老子不怕你!”黑浓鼻突然举起了他的斧子。我一看,糗样!你这歪把子斧子也敢在我面前装拽,看你那熊样!斧口都闪亮不起来。只听得我主人说:“老子砍你,代表集体。你砍老子,代表盗贼,看谁进监狱?来,是不是开始砍?”说着举着我,迎了上去。黑浓鼻一听,见这架势,倒底做贼心虚,拿起砍伐工具灰溜溜地走了。  主人胜利了。他高兴地把我扛在肩上,吹着口哨,穿过一片松毛树林,又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  大弯山,是宝山,山上有各种各样的树木、花草,主要有松毛树、壳松树、刺叶梨树、青梨树、罗汉松树、大小杜鹃花树、杨梅树、豆金娘树、倒挂刺树、毛栗子树、鸡栗子树、水冬瓜树、旱冬瓜树和野板栗树等树种。野生动物倒是不多了,不过我随着主人巡山时看到过野兔、野鸡、松鼠、麂子、蛇、穿山甲等。飞鸟就多得数不胜数。  春天来的时候,大弯山特别美丽,走在山上,清风拂面,山野青绿,空气澄澈而馨香。山上的杜鹃花,各种野花,一蓬蓬,一串串,一堆堆,一簇簇,都在争奇斗艳地开着,远远近近鲜艳悦目,扑入眼帘。山上到处是草地,蜻蜓、蝴蝶飞着,蚂蚱跳着,小虫叫着,足显大弯山生机勃勃。  树叶青了又黄,黄了又青。我随主人守山一晃三年,终于被我发现了主人的一个秘密,他与一个女孩好上了。这个女孩是后山村的,听我主人亲切地喊她弯丫,其实她有名字的,但主人就喜欢叫她弯丫。有一天,她随主人上山欣赏野花,他们在一颗野梨树下坐了下来,靠得很近,把我放在他们的前面,看样子是要我为他们放风。他们两个谈了很多,他谈他以前在军队里的趣事,听得她“咯咯咯”地笑着,惊起飞鸟无数。她说话时,低声细语,声音甜甜的,脸颊红苹果似的,引得我忍不住偷看她好多次。我的主人正在轻轻地抚摸着她黑黝黝的两条长辫子。她的皮肤好白呀,她穿一件红花格子衣裳,鼓鼓的胸脯随着笑声一晃一晃的,太迷我了。突然,她似乎明白我的心事,伸出她的一只纤纤玉手,捏住我了,捏得我头晕目眩,全身酥颤,太羡慕我的主人了。他们真幸福,我要祝福他们,有情人终成眷属。我的祝福立马就灵了,他们两个四眸相视,脸慢慢靠近,更近,她鼓起她的小嘴巴,四片嘴唇紧紧贴在一起。  第四个年头,主人给我放假一天。我躺在楼梯角落里睡起懒觉来。这一天,主人喜气洋洋,是他一生中幸福的日子,他娶媳妇了,就是弯丫。第二天鸡叫时,主人唤醒我,提着我就往大弯山走去。我还没有睡够呢!我心里暗暗责怪他,新婚大喜,不在热被窝里抱着白嫩嫩的新媳妇亲嘴,这么早就要往山里去,我突然感到困惑,我的主人朱亮是不是有点傻呀?  在这山村扯草坪,山清水秀,清风明月,鸟语花香,养人了。弯丫婚后不久就有喜,肚子一天天隆了起来。这天晚上回到家,我的主人当爹了,不过才生的这个大胖小子轮不着我的主人取名,是由家里的长辈取,就是我原来的老主人了,名字取得很有山味:朱宝山。  朱宝山被主人带到山上玩了个遍,他几乎认得出所有的树种,还叫得出名字。他喜欢吃山上的老米粗果,这果子长得总是一串串的,晶莹剔透,白里透红,真的甜得很。我主人巡山累了就吃,我主人的爹爱吃,我主人的爹的爹也爱吃。  后来,朱宝山有了一个妹妹,这回轮到主人取名了,名字取得很花:朱美花。  那年头,朱云海老爷子把他家那些田地种得风生水起。这些年,老爷子动不得了,年龄不饶人啊,毕竟是人类,不是我夸自己,他们真的很脆弱。看我,任凭风吹雨打,天寒地冻,我越来越亮湛湛的,我就发现我没有老的感觉。朱云海老爷子现在主要是走走绕绕了,田地全靠弯丫操作,虽说不如老爷子种得好,但也是不简单,她农活做得很顺溜的。我的主人依然是一年四季守山巡山。镇里给他的劳务津贴已经是从年的每月十元升到今天的每月八百元。我的主人从来不叫工资,叫劳务津贴,主要是用来供两个孩子读书用。两个孩子都在山外念书,基本不上山来了。  记得我的主人似乎从来就没有烦恼过。可是,近他烦恼了,常常唉声叹气的。你们都不明白,我知道。这事啊,还得从近几年说起。我们这一带资源丰富,特别是煤炭资源,煤质很好。近几年煤炭涨价,开煤矿的大捞了一把,有的成了亿万富翁,有的千万富翁,差的也是百万富翁,那些煤矿老板开的小车呀,也是一个比一个的好。看到煤炭成了黑金,就有人盯上大弯山下面的煤。常常有人在夜里来山脚或山腰挖一个洞,要开成小煤矿。都被我的主人用我做精兵把他们轰走了。  可是,近来的人就不好轰了。这一次来的人,是八九个,他们选好一个山洼,就开挖了起来。我的主人赶了过去,叫他们住手,他们不听。我的主人就站在洞口,说除非他们把他挖死,否则不准挖。其中一个人好像是领头的,他们叫他大头,头剃了个精光,唯独后脑勺留了一撮头发,风一吹左右甩着,像老鼠的尾巴。他一直站在旁边,这时他走上前来,手指着我的主人,恶狠狠地说:“再不让开就真的挖死你。”我的主人说:“我代表集体守山,你挖我就是挖集体,集体就是组织。”这些人哈哈哈大声笑了起来,他们在嘲笑我的主人。大头说:“你代表组织,代表个球,老子是局长的儿子,老子才代表组织。滚开。”说完便使了一个眼色,一个人上去按住我主人握着我的那只手,其余的人一哄而上,把我的主人抬到几十米以外丢在地上。我也被他们抢在手,我从未离开过主人,哪里受得这股窝囊气,伤心得不得了。  早有村民报警,来了一些人,其中还有两个警察。为首的人问了情况,一看就知道他认识大头。大头递了一支烟给他,他接过,大头点火。正在这时,我主人大叫:“不准在山上吸烟!”那人一听,尴尬地笑道:“对!我不能在这儿吸烟。这样吧,你把守山人老朱的斧子还给他。我过去给他说一说。”这些人才把我还给我的主人,这一下,我才快乐起来。  我的主人今天病了,不是生病,是气病的。因为昨天晚上,上面来人通知他,从今天开始,就不要他守山,换了人。主人气病了,我也就休息了,一休息我就高兴,但一看到主人难过的样子,我又难过起来。主人时而落泪,时而叹气,我跟随主人二十来年,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呢!我又犯糊涂了,这人类就是怪,好好的青山绿水,不去享受,硬是要去挖,挖得破破烂烂的有啥好处。还有兢兢业业的主人,得不到奖励,反而被解职了,这,这真让我想不通。弯丫常常过来劝他,柔声细语地说道:“胳膊拧不过大腿,人家有靠山,是局长的儿子,电视上讲的官二代,你敢把人家咋啦?不给守就不守,那点钱算个啥?咱多养几头猪就在里头了。”  “你不懂,他们是在挖子孙后代的墙脚啊!”我的主人几乎是咆哮着说的。  这天晚上,我的主人朱亮在床上翻来覆去,不能入睡,唉声叹气,也影响着我,我也难过起来了,睡不着。我这么大的年龄了,还是次不好睡呢!  第二天一大早,主人带上我就要出门。不是不让守山了吗?还要去?果然主人又折回来,把我放在楼梯脚下。独自一人走了。难道主人抛弃我了?不要我了?我胡思乱想了三天,直到主人回来。  怪了!主人气色怎地好了起来,一定是主人的病好了。一不叹气,二不流泪,反而脸上挂着笑容。看到他开心,我也快乐起来,很快就睡着了。  过了一天,只听的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不知道发生了啥事。  弯丫进来对主人说:“听人说县里来了一车人,有领导带头,把局长家儿子挖的煤矿洞口给炸了。”我的主人听了只是狡黠地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  又过了几天,去镇上女儿家住了一段时间回来的邻居大嗓门张婶说:“大头家爹被撤职了,因为他纵容儿子胡作非为,私挖乱采,欺行霸市,吃喝嫖赌。大头也被拘留了。”主人听到,开口说话:“这倒没有想到。这应了那句话: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只是时候未到。”  主人被取消守山的第十五天,镇里来了两个人,小车直接开到村子口。这两个人一身夹克,其中一个挎着公文包。他们径直来到我的主人家。带来了两条决定:,恢复我主人朱亮守山员的资格,即日起继续守山巡山;第二,奖励我主人朱亮2000元,即日起穿统一配制的守山巡山员工作服。  第二天,召开了大弯山一带村民代表大会,县里的一位副县长到场讲话,并当众授予我的主人为守山员,还给我主人佩戴了一朵大红花。我的主人兴奋得乐开了花。我知道,今天还是我主人的生日呢,他刚好四十九岁。  我也跟着沾光,我的主人带上我欢快地上山,还把那朵大红花拴在我身上的斧头与斧把的交接处。  我觉得我是世界上幸福的斧子。我朝湛蓝的蓝天笑,我对着朵朵白云挤眼睛,我看着那些自由自在飞在天空里的小鸟摆神气。当主人带着我走在山里时,我竟然发现这些树呀,花呀,草呀都向我露出羡慕的表情。那些蜂儿、蜻蜓、蝴蝶、蚂蚱和不知名的虫儿都在为我载歌载舞呢!  我心花怒放,喜笑颜开,我要唱歌。 共 4803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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